《前出塞九首》翻譯及註釋

慼慼去故里，悠悠赴交河。

譯文：悲傷淒涼的離開家鄉，來到遙遠的交河城。

註釋：慼慼：愁苦貌。因被迫應往，故心懷慼慼。悠悠：猶漫漫，遙遠貌。交河在新疆維吾爾自治區吐魯番縣，是唐王朝防吐蕃處。

公家有程期，亡命嬰禍羅。

譯文：衙門有規定的路程期限，否則就得設法逃離觸犯法律的責難。

註釋：公家：猶官家。有程期，是説赴交河有一定期限。

君已富土境，開邊一何多。

譯文：您擁有廣闊的疆域領土，為什麼還要再爭奪無度？

棄絕父母恩，吞聲行負戈。

譯文：辜負父母的養育之恩，暗自悲泣卻不敢言，背起兵器踏上征程。

出門日已遠，不受徒旅欺。

骨肉恩豈斷，男兒死無時。

註釋：死無時：是説時時都有死的可能，不一定在戰場。正因為死活毫無把握，所以也就顧不得什麼骨肉之恩，説得極深刻。

走馬脱轡頭，手中挑青絲。

註釋：走馬：即跑馬。轡頭，當泛指馬的絡頭。脱是去掉不用。青絲：即馬繮。挑是信手的挑着。

捷下萬仞岡，俯身試搴旗。

註釋：捷下：是飛馳而下。搴：拔取。是説從馬上俯下身去練習撥旗。

磨刀嗚咽水，水赤刃傷手。

註釋：嗚咽水：指隴頭水。

欲輕腸斷聲，心緒亂已久。

註釋：輕：是輕忽只當沒聽見。腸斷聲指嗚咽的水聲。

丈夫誓許國，憤惋復何有！

註釋：丈夫：猶言“男兒”、“健兒”或“壯士”，是征夫自謂。誓許國，是説決心把生命獻給國家。

功名圖麒麟，戰骨當速朽。

送徒既有長，遠戍亦有身。

註釋：送徒有長：是指率領（其實是押解）征夫的頭子，劉邦、陳勝都曾做過。遠戍：指人説，是征夫自謂。“亦有身”是説我們也有一條命，也是一個人。是反抗和憤恨的話。仇注：“遠戍句，此被徒長呵斥而作自憐語。”不對頭。

生死向前去，不勞吏怒嗔。

路逢相識人，附書與六親。

註釋：附書：即捎信兒。六親是父母兄弟妻子。

哀哉兩決絕，不復同苦辛。

迢迢萬里餘，領我赴三軍。

註釋：迢迢：遠貌。

軍中異苦樂，主將寧盡聞。

隔河見胡騎，倏忽數百羣。

註釋：河：即交河。“騎”字照以前的習慣讀法，應讀作去聲，因為這是名詞，指騎兵。倏忽：一會兒工夫。

我始為奴僕，幾時樹功勳。

註釋：樹：立也。

挽弓當挽強，用箭當用長。

譯文：拉弓要拉最堅硬的，射箭要射最長的。

射人先射馬，擒賊先擒王。

譯文：射人先要射馬，擒賊先要擒住他們的首領。

殺人亦有限，列國自有疆。

譯文：殺人要有限制，各個國家都有邊界。

註釋：亦有限：是説也有個限度，有個主從。正承上句意。自有疆：是説總歸有個疆界，饒你再開邊。和第一首“開邊一何多”照應。

苟能制侵陵，豈在多殺傷。

譯文：只要能夠制止敵人的侵犯就可以了，難道打仗就是為了多殺人嗎？

驅馬天雨雪，軍行入高山。

註釋：雨雪：下雪。

徑危抱寒石，指落層冰間。

註釋：指落：手指被凍落。

已去漢月遠，何時築城還。

註釋：漢月：指祖國。

浮雲暮南征，可望不可攀。

單于寇我壘，百里風塵昏。

註釋：單：音禪。漢時匈奴稱其君長曰單于，這裏泛指邊疆少數民族君長。

雄劍四五動，彼軍為我奔。

註釋：四五動：是説沒費多大氣力。奔：是奔北，即吃了敗仗。

擄其名王歸，繫頸授轅門。

註釋：名王：如匈奴的左賢王、右賢王。這裏泛指貴人。正是所謂“擒賊先擒王”。轅門：軍門。

潛身備行列，一勝何足論。

從軍十年餘，能無分寸功。

譯文：我從軍十多年了，難道沒有一點點的功勞？

註釋：能無：猶“豈無”、“寧無”，但含有估計的意味，分寸功，極謙言功小。觀從軍十年餘，可知“府兵制”這時已完全破壞。

眾人貴苟得，欲語羞雷同。

譯文：一般將士看重爭功貪賞，我想説一下自己的功勞但羞於與他們同調。

中原有鬥爭，況在狄與戎。

譯文：中原尚且有鬥爭，何況邊疆地區呢？

丈夫四方誌，安可辭固窮。

譯文：大丈夫志在四方，又哪能怕吃苦？

註釋：眾人：指一般將士。苟得，指爭功貪賞。